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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等钟意做出什么表情,他又接着说:“我一直想成为我哥那样的的人,可是……我的身份,很难让他接受……”

    他稍一抬睫,目光仿佛落到了远处,钟意敏锐地从中捕捉到了真情实感的遗憾与哀伤。

    她对此话不置可否,不过…这两兄弟的关系,确实越来越有趣了,或者说是私生子单方面对原配大哥的复杂情感,实在是很难让人不好奇。

    单井然突然说:“嫂嫂与我哥一定要好好的啊,希望你能将他变回原来的样子。”

    原来的样子?单君与那样吗?

    钟意望着单井然单纯的脸,突然就很期待有一天他撕开画皮,那底下的骨头到底是什么样子。她一向热衷于欣赏这些人,不得不卸去伪装时的姿态,惊慌失措?还是彻底了无顾忌?

    直到,他被陈楚松弛有度的审问打断了浮想联翩的“预见“。

    隔着张桌子,陈楚盯着对面早已哭得面目全非地男人:“孩子还看着,你就没想过你女儿怎么看你?你就不怕她长大了恨你?”

    男人当即就说:“我她那么大,她凭什么恨我!”

    陈楚突然扫了眼在旁边看着的钟意,捏了捏皱出痕迹的眉心,所有人最是烦心碰到这种案子,边界模糊,混杂着鸡飞狗跳家长里短,情感纠葛,可调节范围太广。

    站在后面的钟意突然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对面的男人,笑盈盈地说:“不巧,我就是那样的女儿,而那一个像你这样的男人,还没出来呢。”

    乍一听见这话,坐陈楚旁边的张森语瞪着青蛙一样的大眼睛,不可置信她居然这么敢说,这还拍着呢。

    从始至终毫无懊悔反思的男人,总算变了脸色。

    陈楚当即呵止:“钟意!”

    钟意老老实实退回去,没再发言。

    今天一天忙到晚,大魔王大概是从公司回去,家里没瞧见她人,跑来这边一脸煞气地等在大厅。他抱着手臂靠在等候区与他不搭号的座椅上,看上去十分勉强地翘着二郎腿,让人觉得他腿长得这地儿都放不下。

    单邪两眼都写着“不爽”地盯着忙紧忙出的钟意,再一次让钟意成为了节目里的八卦主角。

    拍摄终于结束,陈楚揶揄打趣单邪:“行了,人还你,你这张脸继续杵在这儿,待会儿有人要来问我你犯什么事儿了。”

    钟意心里翻着白眼,脸上挂着笑走过去向他伸出手,“单先生久等了。”

    这熊孩子大魔王,简直跟个“妈宝男”一样,她还能跑了不成?

    单井然悄无声息跟了过来,在单邪面前就像个乖巧听话的小绵羊,带着期盼克制地笑道:“哥。”

    单邪起身就搂住钟意往外走,从头到尾都没有看他一眼。

    单井然木然地望着他们的背影,看着单邪帮钟意裹了裹身上的大衣,突然莫名地笑了。

    哥,时间差不多了吧。

    陈楚多看他一眼,随即“啧”了声,打以前单邪那后妈死的时候,他第一次见这表面乖巧的小孩儿,就觉得他不太对劲儿。

    吴城冬天的夜里总有寒风光临,一出大门,钟意就被冷风冲得打了个寒颤,脖子很自然地往衣领里一缩。

    单邪见状,停住脚步,帮她裹紧身上的大衣,又握了握她的手,毫无人性地嫌弃:“冰死了。”

    手上却口嫌体正直地扯开西装外的大衣将她整个人纳进怀里,宽大的手掌将她柔软的手包裹住。

    一下子浑身都被暖意包围,钟意仰头看了眼男人全部藏在阴影里脸,有那么一瞬间,好像有温暖落进了她久经霜雪而僵硬的心底。

    此时,身后有电话铃声响起,随后是单井然接电话的声音:“你好,是我,怎么了?你说。”

    “什么?!”

    安静了好一会儿,也许是挂了。

    单邪打开副驾车门,将她塞进去,突然听见单井然叫住他:“哥!爸爸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