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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第一场比赛,各大战队厉兵秣马,今天云江市上空阴云暗涌,好似什么预示,将有场恶战。

    积分赛制,3场艾伦格,3场米拉玛。

    这次的赛程比较简单但很紧凑,职业杯赛程六天。第一、二天是ab组的小组赛,第三天败者组争前八,胜者组休息。第四、五天胜者组积分半决赛,第六天全明星,第七天总决赛。

    全明星其实也算主队队员们的休息日,全明星邀请了六十四位各界明星参加,目前名单还未公布。

    汪晟把他们送到之后自己叫了辆车自己回基地,路鸣舟则去选手休息室和队员们汇合。

    大家的状态都不错,虽然上届世界赛排名第四,但依然是赛区最好的成绩,对这次职业杯也是志在必得。

    此时赛场主舞台正在开幕演出,他们还有一段时间用来总结战术。

    “fury也在a组,他们换了个突击手。”路鸣舟进来后随便找了个沙发位置坐下,看向time,“你前两天在韩服排到过他,id叫warrior,记得吗?”

    同为突击手,time点头,“记得,他挺猛的,但前提是他得拿到m762。”

    也就是传说中的,定制型猛男。

    必须得拿到某把枪才能解锁完全形态,以前路鸣舟也是这样的选手,啥都不会,只能打98k,如果脸黑一整局都没搜到98k,那他是一点声音都没有。

    “别太顾忌,再猛一枪头也得倒,今天第一局不用苟,放开了打。”路鸣舟说。

    说完看向梁灿,这个最近除了楚焕枝让他最头疼的人。

    曾经的路鸣舟被业内戏称为“humbledemon和他的三个老板”,今日的梁灿被游戏社区说是“shine和他的三个陪玩”。

    同样是wr战队的狙手,其实梁灿的压力也很大。

    他自知比不上路鸣舟,无论是当初的路鸣舟还是退役的路鸣舟。再悲观一点,现在路鸣舟24岁,可能等到路鸣舟30了,他还是难望其项背。

    不多时,主舞台的工作人员来叫他们入场。

    时间来到下午一点二十五分,职业赛事不会吃太饱,保持一个半饱的状态精神力会更好。

    队员入场后教练会去观众席看比赛,很巧的,碰见了和汪晟在车里聊到的老杨。

    老杨此人也是做打职业退役后做了教练,现执教于popcorn战队,“老路!我刚还想到你呢!”

    路鸣舟扭头,虽然场馆挺暗的但还是看清了来人,“哦老杨,来坐,这有空位。”

    观众席只要有空位教练就能坐,偶尔碰见一个空位都没有的时候工作人员会给他们折叠凳坐在第一排前面。

    “听说了吗,韩国那边有个队,他们队员被陷害了,电脑里装外挂,直播的时候被举报了。”老杨一坐下便开始八卦,“就是明天要打的,b组的ocean战队,他们的突击位今天教练上。”

    “哦……”路鸣舟点点头。

    说到教练上场,其实也挺常见。pubg战队有些没有替补的队伍临到开打队员出现问题的时候会选择让教练上场,所以老杨提到教练上的时候忽然偏头看他,打趣说,“你说要是你们队梁灿有个突发情况,你上场估计别人更绝望。”

    路鸣舟牵着嘴角笑笑,“你可盼着点他好吧。”

    确实,老杨经历过站在路鸣舟敌对方的时候是什么感受,所以包括老杨在内,在路鸣舟在役那个时期打过职业的都觉得他退役得太早。

    才24岁,状态丝毫没有下滑,起码还能再打两年。

    从他退役后立刻被wr高薪聘请为教练就能看出主队对他的认可,而且三年前的那个冠军,不仅仅是一个赛区荣誉。

    说路鸣舟拯救了行业也不为过。

    在pubg热度逐渐下降的时期,应该说,在端游热度普遍较从前愈发低糜的时期,恰逢赛区四年无冠,小型俱乐部的战队悉数有赞助撤资,职业选手有的趁年少转行去手游,有的不得不另寻他路发展。

    是路鸣舟在总决赛失去三名队员的情况下挽救这即将分崩的局势,他id“humbledemon”前面是战队,后面是赞助。

    他带着那一长串字母击杀16人,积分跃至榜首,为wr留住冠名商,保住了队服上的广告,甚至还有当时二队队员的工资待遇。

    接着后一年,他又拿冠军了。

    比赛开始,地图艾伦格,航线机场到g港。两个人不再聊天,认真看比赛。

    解说a:“欢迎大家回到亚洲职业杯的现场!我们今天第一把的艾伦格可以看见是一个机场飞g港的航线,率先跳伞的队伍是来自韩国的ocean战队,那么今天的ocean是由……他们的教练wink代替了原突击手上阵的,第一局就跳机场想必是要热热手。”

    老杨啧啧两声往后靠,靠在椅背上,“啥啊,机场这种地方,出得来出不来都不丢人。”

    第一局,落机场的ocean战队不幸碰见同赛区的fury,一番交火没产生伤亡,反而引来了同在机场的wr。

    wr战队目前队内的指挥是队长梁灿,开局劝架肯定要去的,不去那还不如不跳机场,去打野苟名次。

    不过也是此前得到了路鸣舟的授意,第一局可以奔放一点。

    解说b:“这边看到wr闻声赶来,大概是想说fury收不掉的人头我wr来收。”

    解说a:“没错,今天的wr很虎啊,开局跳机场跳了就劝架,可能路教练开打前放话让他们首战随便打。”

    解说b跟着笑笑,“说起来最近wr的electric选手平均每天接近10小时的游戏时长,水友们都说在路鸣舟的压迫下,连electric都酬勤了起来。”

    解说a:“哈哈哈哈你讲话小心点嗷,路教练这时候应该在现场呢……唉这边!这边electric很勇啊直接绕后不跟你多废话,一颗雷――漂亮,炸倒了ocean的……教练。”

    老杨噗嗤一笑,“你家这个侦察兵狠啊,打得比冲锋还冲。”

    路鸣舟笑笑没说话,这个侦察位没去打冲锋,因为他是全队眼神最好的。每每想到眼神这件事,路鸣舟就想到梁灿。

    果然,梁灿的反应永远都比队友慢了那么一点点,路鸣舟知道,第一时间他在等队友的报点。得到报点的梁灿也的确很猛,两枪身体一枪头,repeek时竟能看出几分路鸣舟当年的样子。

    比赛打完,天已经黑透了。

    一月深冬傍晚的风像来寻仇似的,出了场馆的队员们第一个统一姿势就是缩脖子。

    “这也太冷了吧。”time紧紧捂着领口,快步钻进车里,哆哆嗦嗦地自觉挪到最里面。大家一个个先后上车,今天小组赛的成绩不错,积分第三。

    上车后路鸣舟把车里空调按到27度。

    酒店距离赛场很近,不过五分钟到车程。照例两个人一间,教练单独一间,酒店的会议室租了一周用来赛期训练,他们都带上了自己的游戏本。

    回到房间后手机响了起来。

    其实在看见来电人的瞬间,路鸣舟脑海里浮现的画面是旺财打完疫苗的那天,楚焕枝差点被他碰到手时的仓皇失措。

    他有……那么反感自己吗?还是说三年前的意外在他心里留下阴影了?难道他是直的?

    打电话来的人是楚焕枝,约莫响到第六秒到时候路鸣舟才接起来。

    “舟哥。”

    电话对面的人有些慌。

    “慢慢说。”

    楚焕枝:“旺财吐了。”

    “吃撑了?你别急,狗呕吐不是什么大事……”

    “旺财吐完在抽搐,是不是拍摄组的人喂了什么狗不能吃的东西,我带它去医院。”

    路鸣舟看了眼时间,“去我房间,桌子第一个抽屉里有备用钥匙,开我车去。”

    宠物医院……路鸣舟隐隐觉得不太对劲,今天是他离开基地的第一天,旺财好好的就吐了,还偏偏是拍摄结束之后单楚焕枝一个人在别墅里的时候。

    又想到上次偶遇裘峰锦就是在宠物医院,路鸣舟在房间里踱步,捏了捏山根。

    第三次楚焕枝的手机无人接听之后,他打开手机里的app,定位到奔驰,抓起外套和车钥匙下楼。

    商务车停在酒店地库,路鸣舟下了电梯向停车的方向狂奔。越跑越急,地下车库的通道比较窄,7座商务车要打一把方向才好开出去,他差点车位碰到柱子。

    跟着app的定位导航一路飞驰。

    满脑子套牌车、迷药,还有裘峰锦人面兽心的样子。

    另一边,隆冬寒夜,楚焕枝开着奔驰gtr,旺财有气无力地躺在副驾驶。那么小的一只小狗,耷拉着脑袋。

    楚焕枝连超两辆车后还是没赶上绿灯,停在停车线后。此时似乎他自己也察觉到有些异样,为什么偏单单是路鸣舟出去打比赛,起码一周才能回来的时候旺财吐了,一副食物中毒的样子。

    这么想着,楚焕枝在下一个红绿灯掉了个头。

    一个小时后,奔驰的实时定位把路鸣舟带进了一个居民小区的楼下。车载定位系统让他先找到了自己的车,路鸣舟知道这个时间小区物业下了班,门卫也不会轻易提供小区内的监控,于是他解锁车门,坐进去,用手机连上了车里的行车记录仪。

    很快,在停车监控画面里,楚焕枝抱着旺财进了其中一个楼道。

    这样起码范围缩小了很多,这栋楼一共15层,如果每层一户户敲上去的话……等等,路鸣舟坐在车里忽然产生一个致命问题,为什么说好的去宠物医院却来了一个居民小区?

    此时,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号码,“喂?”

    “舟哥,旺财没事了。”是楚焕枝的声音。

    “你跑哪去了。”

    电话那边的楚焕枝先顿了顿,他不明白路鸣舟为什么这么问,“我在颂姐家,哦,我经纪人,她父亲是兽医。”

    “哦。”路鸣舟的心跳立刻平缓下来。

    楚焕枝嗯了声,“旺财没什么事,叔叔说不像狗瘟,让我带回去观察几天,哦我出来的时候手机掉在旺财吐的……里面了,就没带出来,我怕你担心旺财,借了颂姐手机给你打电话。”

    但其实路鸣舟更担心的是他。

    电话挂断后,大约过去三四分钟的样子,奔驰主驾驶的门被人从外面拉开,楚焕枝看见里面坐了个人的时候差点立刻把门摔上扭头就跑。

    好在车厢顶灯随着车门被打开时亮起,“舟哥?”

    路鸣舟还没完完全全缓过来。

    跳过了“你怎么在这”、“你没事吧”这些无用对话,路鸣舟下车,先从楚焕枝手里把狗接过来,放在副驾驶,然后关上车门。

    他站定在楚焕枝面前,路灯昏黄,他思索了片刻后,开口,“你没接电话。”

    楚焕枝抿了抿唇,“抱歉,我实在没办法从旺财的呕吐物里捡……”

    “我知道你单防我。”路鸣舟打断他,“所以只是告诉你一下,我非常、非常担心,不是狗,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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